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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題: 我是山东人 時間 : 2016-04-03 22:15:40
作者: Reki【男生】 信箱 
我是山东人/朱天衣
【港台文学选读03月30日】

从小填写籍贯时,我写的是山东临朐,常有人问这“朐”字怎么发音,我很得意自己的祖籍是这么一个特别的地方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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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回乡,满以为回的就是那小小山东县城,哪晓得从南京北上的路,到了苏北宿迁便打住了,这才知道从曾祖父那一辈,我们家族便已离开山东,来到了江苏境内。但父亲始终以山东人自居,晚年还花了很长时间,编写了一本介绍在台湾的山东作家的书。

自幼在餐桌上,常听到父亲谈老家的故事,虽舞台背景有些出入,但在台上展演的,仍是山东乡亲那又直又憨的性情。比如说他们小时候,每当月亮缩到像弯刀时,便会为上面的人叫苦,不知他们要挤到什么地步了,直至月亮逐步现出圆形,才为他们大大松了一口气。

至于山东人的“土”,则是把手电筒叫电棒子,摩托车叫放屁虫,舌头叫口条,亲吻便叫拉口条,后来我遇到一个山东朋友,就怎么都不肯吃猪舌头,理由是他不肯和猪拉口条。这位朋友住的眷村清一色是山东人,自小说山东话长大,上学老师要他念课文,他那一口的山东腔,把同学笑得东倒西歪,他却茫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

到这山东朋友的家,所有家当似乎都大了一套,连镜子的摆设都高了一截,因为他们家男男女女都长得高头大马。最惊人的是过年祭祖时供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馒头,各个像半个足球大小,上头倒是用红枣滚了花边。他的母亲知道我也是山东人,特别让我抱了一个回家,父亲看了果真如获至宝,即刻抹上他至爱的臭豆腐乳,再佐以大葱吃将起来,而那手工揉就的大馒头,足足喂饱了一桌人。

父亲还说,每当老家有野台戏好瞧,乡亲们便一手端着稀饭,另外一只手则挟着烙饼又挟着大葱,那面酱呢?无处搁,就只好抹额头上喽!怕让年幼的我笑翻到桌下去。后来在宿迁老家,没看到额上抹着面酱的山东乡亲,但在朝牌饼上涂满鲜渍的臭豆瓣酱,却成了我的最爱;若能偷渡回台,就算要我把臭豆瓣酱抹脸上我也愿意。

父亲的个头娇小,全无山东人的彪悍,我或许因着隔代遗传,倒生得个人高马大,大姊、二姊也瞠乎其后,父亲说这在老家有个说法,那就是“下小猪,越下越大”。无怪乎人们一听我是山东人,便点头:“难怪长这个头!”但我贪长这个子,一不会打篮球,二也没练得什么功夫,真有些暴殄天物。

虽然我回的老家是苏北宿迁,但我仍以为自己是山东人;尽管我的乡亲是这么的憨 、这么的土 ,但我仍以身为其中一员为荣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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